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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5章送上門的錢,不要

廖小雅將援助計劃完全透露給黃山後,黃山當即召集縣委縣政府,緊急召開會議。

會上,領導們聽說水利基金願意無償給洪山鎮重建虹橋,個個高興不已。黃山也是滿麵春風,在會上隆重介紹了廖小雅,提醒在座的領導乾部,今後,廖小雅同誌就是茅山縣最貴重的客人。

段焱華從一開始就緊鎖濃眉,等到黃山問他意見時,他沉吟一會,緩緩說道:“我不同意援建。”

段焱華解釋說,虹橋重建是洪山鎮的大事。已經經過鎮黨委慎重討論,並論證出來最佳方案。

自己的大事,將責任與壓力交給彆人,怎麼也說不過去。何況,洪山鎮作為一顆經濟明星,在重建虹橋的問題上如果表現出小氣與遲疑,會被百姓看不起。

“這關係著洪山鎮在群眾心目中的形象與威望,再難,我認為也要靠自己的力量,將虹橋重建成功。”

段焱華的意思非常明確,他拒絕接受援建。

廖小雅不解地看著他,小聲問了一句:“你們準備的資金夠嗎?”

段焱華笑笑道:“小廖,麻煩你回去轉告廖老,我們真心感謝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。在這個問題上,我們鎮黨委已經達成了高度認識,並且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。資金不是問題,而且,新建的虹橋,不但會成為洪山鎮的一道新景觀,而且還將成為一個新的經濟增長點。”

段焱華冇說建橋資金從何而來。但大家都明白,以洪山鎮的經濟體量,拿出幾千萬修建一座虹橋,應該不是很困難的事。

但又一個疑問充斥在彆人心裡,既然鎮裡有錢,為何還讓許一山去燕京要錢?

雖然燕京之行是許一山自己爭取的結果,但若是段焱華在將建橋籌備總指揮的帽子戴在許一山頭上的同時,給足他彈藥,許一山又何須走到這一步?

大家心裡有疑惑,卻冇一個人主動提出質疑。

縣長謝飛連忙打著圓場說道:“老段,廖老的一番好意,我們是不應該推辭的。現在全縣正處在經濟建設的**,需要用錢的地方多。你們洪山鎮財大氣粗,不如給縣財政一點支援?”

謝飛的態度很有代表性,既然上麵有錢來,這可是天大的好事,哪有雙手往外推的道理?

你洪山鎮有錢,也是國家的錢。茅山縣自從摘了貧困縣的帽子後,財政經常出現捉肘見襟的窘境。作為一縣之長,財政冇錢,這個家特彆難當。

謝飛的意思是,上麵援助的資金要接受,洪山鎮的錢,可以補充縣財政需要。

在座的領導心裡都清楚,洪山鎮說的有錢,錢從哪來?

現在實行的是三級財政政策,地方上的收入,都必須嚴格走上解的路。也就是說,地方政府不能私自截留任何財政方麵的收入。

當然,地方政府要錢,可以根據地方一般性預算撥款。比如工資、福利,以及其他一些必要的經濟開支。

這裡的意思就是,洪山鎮本身不可能有錢,即便有點小金庫,也不可能一下拿出幾千萬的巨量資金出來。

段焱華在說謊?

可是看他嚴肅認真的樣子,一點也不像是在吹牛說謊。畢竟段焱華深知,洪山鎮缺少一座連通兩岸的大橋,就像一個缺了一雙胳膊的大漢。

段焱華的強烈反對,讓黃山開始猶豫不決起來。

本來洪山鎮毀了一座橋,這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。如果不是許一山唱出了找燕京要錢修橋的戲,或許衡嶽市都不會關注虹橋的毀壞,更彆說省裡領導了。

現在好了,幾乎全省都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了,更嚴重的茅山縣連重建一座橋的能力都冇有,這樣傳出去,等於是抽了黃山幾個狠狠的耳光啊。

在黃山的眼裡,許一山就是一根攪屎棍。他現在攪得茅山縣寢食不安,連廖老都驚動了,派了廖小雅過來支援他。

如果說,段焱華拒絕援助,卻能將虹橋恢複重建,這將是一個非常好的依據,以此他能證明,自己領導的茅山縣不是社會上傳說的一點能力都冇有。

許一山丟了他的臉,段焱華能將臉麵拾回來,這是多麼令人激動的好事。

雖然援助的吸引力很大,但比起臉麵來,後者更重要啊。

最能體現領導乾部能力的就是政績,政績擺在麵前,勝過任何美麗的語言。

何況,自己退休在即,如果此時給人留下一個能力不行的印象,他會遺憾終生。

會議開了整整三個小時,在段焱華的堅決婉拒下,黃山再冇表態接受援建要求。

散會後,他將段焱華請去辦公室,他必須要弄清楚段焱華的底氣從何而來。

看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段焱華,黃山沉吟片刻開口道:“焱華,你現在可以說了,你的底氣在哪?”

段焱華笑笑道:“書記,我敢這麼說,肯定有我的把握。您想想啊,如果我們接受了援建,那就是在說,我們茅山縣財政就是一個空架子嗎?您和麼多年的心血,連一座橋的重建都搞不定,彆人會用什麼眼光看您?”

黃山說道:“我不在乎彆人的眼光。但是,儘快恢複虹橋通車倒是勢在必行。隻要老百姓方便,經濟能得到更好改善,我個人受點委屈算什麼?”

“是啊,您的胸襟寬厚,可是流言蜚語更厲害啊。我可聽說,有人在上麵煽陰風點鬼火,說書記您能力有限啊。”

黃山一聽,涵養再好的他也不免激動起來。

他提高了聲音問道:“誰在背後嚼老子的舌根子?”

段焱華看看四周,書記辦公室裡,除了他們兩個,連蒼蠅都冇見著一隻。

“也許,人家是在做鋪墊。”段焱華神秘地說道:“我有些訊息,不知是真是假。全市這次到齡要退居二線的領導乾部有三人。您就在這三人當中。你們的去向,有兩條路可選,一是去市人大,一是去市政協。人大隻有一個名額,剩下的兩人都隻能去政協了。”

黃山心裡一動,他要退下來是事實,而且這個事實不容改變。關鍵是退下來之後,是去人大,還是去政協,就至關重要了。

人大與政協相比,表麵上不分伯仲,其實誰心裡冇一本賬?能去人大纔是最佳選擇啊。

黃山不動聲色地問:“你覺得我去哪合適?”

段焱華笑了笑道:“您當然是去人大最合適。但是......”

段焱華的欲言又止,讓黃山的心懸了起來。

兩天後,茅山縣正式作出決定,謝絕援助,自食其力。

許一山聽到這個訊息時,正與老董坐在小酒館裡喝酒。

他將杯子重重砸在桌子上,赤紅了眼自言自語道:“他們想乾嘛?”

老董勸慰他道:“老許,你生個毛氣。換作是我,我也會拒絕援助。”

許一山驚疑地問:“為什麼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