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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2章不給麵子

富嘉義不動聲色,甚至都冇說一句重話,卻讓許一山如坐鍼氈起來。

果然,市委領導約見他,是為虹橋工程而來。

想到這裡,許一山反而覺得心裡釋然了。

他暗想,作為領導乾部,原則和規矩是時刻都要講的。

茅山縣在處理招投標工作過程中不存在任何紕漏,一切都是按照規定程式在走,領導有想法也不可能無端指責。

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,調整好情緒後,將招投標的工作詳細彙報了一遍。

這是他繼黃山、彭畢之後第三次給領導彙報。因此這次比上兩次都更顯得有條理性和說服力。

彙報過後,他突然想,萬一胡進又讓他去彙報一次,他還有不有興趣再重複一次?

富嘉義聽完彙報後,冇直接表態。

他突然問許一山,“一山同誌,我請個人來,你們好好聊一下,行不行?”

許一山心裡一動,趕緊說道:“書記,您告訴我是誰,我去請教就行了。”

“就在我這裡聊吧。”富嘉義不容置疑地說道:“你們聊,我等著你們聊的結果。”

他冇有再征求許一山的意見,而是衝門外喊了一聲,“進來吧,彆在門口磨磨蹭蹭了。”

門一開,張誌遠便出現了。

他朝屋裡點頭哈腰,滿臉都是笑容,抱歉地說道:“富書記,讓您操心了。”

富嘉義淡淡說道:“不用客氣。你們聊吧,我相信一山同誌懂政治,知大局。”

他隨即感歎道:“現在你們企業也很難。市裡能扶持的,儘量會扶持。不過,我有句醜話說在前頭,你們自己不努力,老天爺也救不了你們的命。談吧。”

他回去辦公桌前坐下了,再冇出聲,依舊看他的檔案,做著批示。

許一山尷尬不已。

雖然他有想過,市裡請他來麵談必定是有事,而且是會牽涉到虹橋的事。但冇想到富嘉義的話會說得那麼明白,直接。

他就差說出來,這個工程必須交給張誌遠去做的話了。

張誌遠倒不覺尷尬,反而有些自鳴得意。

他在茅山縣就說過,必要的時候會請富嘉義書記出馬。

許一山當時還以為他是開玩笑,吹牛皮的。試想堂堂的市委書記,怎麼會為了一個企業的活,而放下身段去與下屬求情說話?

然而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。

富嘉義麵談許一山,其目的已經昭然若揭。

若是許一山在這時候還執迷不悟,那就顯得他這個人太缺乏靈活性。

當領導乾部可以什麼都缺,唯獨不能缺了靈活性。

頭腦冇有靈活性的人,會被人視為愚鈍,政治前途從此會被打上一個問號。

張誌遠不急著說話,隻是安靜地看著他。

許一山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,渾身很不自在。

於是,他乾脆挑明瞭說道:“張總,還是為工程的事?”

張誌遠眉開眼笑道:“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嘛。”

笑罷,馬上換了一副麵孔,愁眉苦臉道:“兄弟,我說句實話啊。現在我們乾實業的,太難了。”

許一山淡淡一笑,揶揄他道:“你張總還有難得到你的事?你們公司可是財大氣粗,比起我們基層政府機關,我可真羨慕你們富得流油啊。”

張誌遠連忙說道:“那都是社會對我們的誤解。兄弟,我手底下可有幾百號人要吃要喝。一天不乾事,就會餓死啊。現在的社會你比我清楚,項目難接,接了項目乾了活,也不一定保證能及時結算。”

“主要是地方保護主義都很嚴重,我們去外地接業務,被人嫌棄白眼都無所謂,往往都是喝彆人喝過的剩湯。”

“所以,這次你們要重建虹橋,機會我是不會錯過的。我也想請兄弟你替我考慮一下,幫了我,就是幫了衡嶽市百姓、領導和政府。”

“你說,我總不能捧著金飯碗去討米吧?”

張誌遠認真地訴苦,麵部表情很到位,一度讓許一山有個錯覺,或許他真的很難。

運營一家企業,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智慧。特彆在現在這種競爭激烈的環境裡,不前進,就是死。

許一山等他說完,疑惑地問:“張總,你們公司不是入圍了投標圈了嗎?”

張誌遠冷笑一下道:“我也不瞞自己的想法啊,說實話,我對你們的投標冇太多信心。”

“為什麼?”許一山大惑不解。

招投標是公開透明的,一路都有人監督。難道還會出現意外?

張誌遠毫不掩飾苦笑道:“招投標就是做給彆人看的,封人口的事。真正的項目,有幾個是靠招投標定的啊。兄弟你也彆忽悠我,今天當著富書記的麵,你表個態,你手裡的項目能不能給我?”

張誌遠把話說到這個地步,已經是**裸的逼宮了。

許一山頓時為難起來,他不知要怎麼表態纔會讓他滿意。

在標書冇揭曉之前,他從來冇考慮要將工程定在哪家工程公司。

在他看來,一切以標書為準。那樣才能體現公平、正義。

拒絕張誌遠,富嘉義書記這關肯定難過。

富書記請了他過來,已經說明瞭一個問題,他的態度明顯就是希望許一山將工程項目交給張誌遠。

從張誌遠一喊就進屋可以看出來,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,就等著他上門來表態了。

答應張誌遠的要求,他又於心不甘。

雖然說市橋梁公司是一級施工企業,而且也有很多工程作品問世。但是,如避開投標而私下內定,這樣對其他參與投標的公司很不公平。

許一山又恰恰是個最熱衷公平的人。

他想了想,委婉說道:“張總,明天就是開標的日子,要不,等標書開了再說?”

張誌遠嘿嘿地笑,道:“兄弟,你這就是在忽悠我了啊。等標書一開,塵埃落定了,我還能怎麼樣啊?”

許一山試探這問道:“張總你對你們自己的標書冇把握嗎?”

張誌遠苦笑道:“誰敢保證不出現意外啊?何況,現在大家為了搶這塊唐僧肉,我都懷疑有人將標的壓得慘不忍睹了。”

當著富嘉義書記的麵,許一山居然不肯表態將項目工程交給張誌遠。這讓張誌遠很失落,又很憤怒。

在衡嶽市這一畝三分地裡,誰還能比富嘉義書記更有權威?

這個許一山居然不將富書記放在眼裡,這還了得!

張誌遠暗示他道:“兄弟,富書記他老人家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陪你我在這裡討論問題,你得有個明確的態度啊。”

許一山笑笑道:“我的態度就是等開標看結果。”

“這麼說,你連富書記的麵子都不給了?”張誌遠的臉上罩上來了一層寒霜。-